第51章 化工人
陳懷瑾等李景行說完，從容地接過話頭：既然大家都明確了各自的方向，那化工這塊的人才，就由我來協調解決。
他輕輕叩著桌面回憶道：記得在罈子裡有兩位專注化工領域的朋友，一個ID叫催化人生，另一個叫苯環上的夢想。從他們平時的發言來看，專業功底相當紮實，對各種化工流程、設備原理和安全生產規範都極為熟悉。
更重要的是，陳懷瑾眼中閃過洞察的神色，從他們偶爾流露的隻言片語能推斷出，這兩人應該都在同一家大型國有化肥廠工作，擔任化工技術工程師。雖然國企工作穩定，但以現在化工行業的薪資水平，加上國企的晉升瓶頸......
他環視眾人，語氣篤定：我們可以為他們提供一個難以拒絕的選擇——不僅是翻倍的薪酬，更是參與開創一個全新化工體系的機遇。從最基礎的酸、鹼、化肥生產，到未來火藥、燃料、合成材料的研發，這裡有著無限可能。
陳懷瑾的指尖在桌上輕輕一點：我會先通過罈子聯繫他們，以海外新建化工廠高薪聘請專家的名義接觸。這類人才我們必須爭取過來，畢竟化工是現代工業的血脈，關係到後續的農業、軍工、醫藥等方方面面。
他最後補充道：當然，安全審查程序會同步進行。我們要的是真正熱愛化工事業的專業人才，而不是隻看重待遇的投機者。
陳懷瑾見各項議題都已討論妥當，便做了總結性安排：既然方向都明確了，你們就儘快著手安排選中的人員前往博茨瓦納。洛哥在那邊已經租下了一個足夠大的封閉式訓練營，生活設施一應俱全，被褥、廚衛、基本醫療物資都已備齊，過去就能直接入住，無需為這些瑣事分心。
他特別強調道：所有活動經費，包括人員機票、營地運營、物資採購、訓練器材等一切開支，全部統一由洛哥那邊負責支出。他會建立一個專用賬戶，各項合理開銷只需按流程申報，就會及時打款。這點你們不用擔心，只管把精力集中在人員選拔和培訓上。
這個安排讓在座四人都鬆了口氣。王慎言笑道：有洛哥做後勤總管，咱們可就省心多了。
沒錯，陳懷瑾舉杯起身，來，為我們即將壯大的團隊，為洛哥的鼎力支持——
侍者適時送來一瓶紅酒，陳懷瑾親自為每人斟上。晶瑩的酒杯在燈光下閃爍著寶石般的光澤。
更重要的是，他環視四位並肩作戰的夥伴，聲音充滿力量，為我們共同目標和未來！乾杯！
五隻酒杯在空中輕輕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深紅的酒液在杯中盪漾，映照著每個人眼中燃燒的鬥志。這個簡單的碰杯儀式，標誌著他們的計劃正式進入實施階段。雖然前路充滿未知，但此刻的他們，比任何時候都更加堅定。
夜色漸深，番禺城的霓虹在車窗外交織成流動的光帶。李景行握著方向盤，腦海中已經開始規劃搬遷的每一步。他先要給周師傅和劉師傅透個底，還得找個合適的理由把廠裡的設備分批處理掉。
回到家中，父母果然還在客廳等著。李母關切地問：談得怎麼樣？那個非洲項目靠譜嗎？
媽，您就放心吧。李景行取出那份帶著大使館印章的邀請函，連博茨瓦納政府都蓋章了，還能有假？SIG集團在非洲實力很強，這次機會千載難逢。
他坐在父母中間，細緻地描繪起來：那邊正在大力發展基建，我們這種有技術的廠家過去，光是政府訂單都接不完。而且人工只有國內的三分之一，稅收還有五年免稅期。
李父扶了扶老花鏡，仔細端詳著文件上的使館印章，終於露出安心的笑容：既然手續這麼齊全，那就抓緊準備。廠裡那幾臺數控設備一定要帶走，我在倉庫底下還藏著一套精密刀具，都是德國原裝的，到時候一起裝箱。
這個夜晚，很多人無眠。王慎言正在整理三名土木工程師的資料，範守一則開始聯繫那兩位退役海軍老兵，曹林翻看著退伍兵戰友們的聯繫方式。
而在酒店套房裡，陳懷瑾站在落地窗前，手機屏幕亮著與陳景嶽的對話界面：
人員招募計劃已確定，首批預計30人。
沒問題。營地已準備就緒，資金隨時可以調動。
安排完各項事宜，送走眾人後，陳懷瑾回到酒店套房。窗外珠江夜景璀璨，他卻打開了筆記本電腦，登錄了那個承載著無數技術討論的那個論壇。
在搜索欄裡，他輸入了“催化人生”和“苯環上的夢想”這兩個熟悉的ID。他們曾多次在化工技術版塊就“合成氨工藝優化”、“新型催化劑應用”等專業問題進行過深入交流，當然也涉及那個不能聊的話題，例如討論日軍在甲午戰爭的下瀨火藥等等，彼此都對對方展現出的專業素養印象深刻。
陳默存有使用商務化的說辭，而是以論壇老友的身份，分別給兩人發送了私信：
“老哥，最近有個特別的項目，可能涉及到從頭搭建一套基礎化工體系，從三酸兩鹼起步，挑戰性極大。感覺整個論壇裡，就你們幾位能真正理解這其中的意義和難度。不知是否有興趣深入聊聊？我叫陳懷瑾，就是赤色黎明的那個陳懷瑾。”
不過幾分鐘，“催化人生”就回復了：
“鐵血無敵陳近南=陳懷瑾？原來你叫陳懷瑾！從頭搭建化工體系？這聽起來可比在廠裡搞技改刺激多了！細說？”
陳懷瑾會心一笑，回覆道：“群裡聊？這事一句兩句說不清，但絕對是個實現你們自身價值的機會。”
與此同時，“苯環上的夢想”也回覆了：
“陳哥，你這個‘從零開始’太勾人了。保真嗎？靠譜嗎？什麼項目？”
陳懷瑾回覆道：非洲博茨瓦納三化項目——基礎化工、化肥化纖一體化建設。
非洲？大哥你別玩我，這靠譜嗎？苯環上的夢想立刻發來回覆，字裡行間透著難以置信。
陳懷瑾早有準備，直接將準備好的材料發到剛建好的三人加綠泡泡群：龍行國際與SIG集團聯合開發的工業園項目，這是博茨瓦納大使館認證的邀請函。項目總預算這個數。他打出一個令人咋舌的數字。
先給10萬安家費，簽約即付。項目週期五年起，薪資按國際標準上浮50%。陳繼先續加碼，最重要的是，這是從零開始搭建完整的化工體系。你們在國企只能負責某個環節，在這裡，從廠區規劃、設備選型到工藝設計，全部由你們主導。
群裡沉默了幾分鐘。陳知遠道，他們正在消化這些信息，更在權衡這突如其來的機遇與風險。
催化人生率先打破沉默，他的回覆直截了當，透著技術人員的實在：說實話，這個從零開始太有吸引力了。我在現在的崗位幹了八年，每天都在重複相同的工作，一眼能看到退休。你剛才說的安家費10萬，簽約就打，是人民幣嗎？確定能到手？還有，年薪具體能到多少？不瞞你說，買房的首付還差一截，如果待遇真像你說的，我確實心動了。
苯環上的夢想也跟著表態，語氣謹慎但同樣透出對具體利益的關切：如果能真正主導一個完整的化工體系建設，這確實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比在國企論資排輩強。不過，除了安家費，海外工作的薪資、稅收、每年的探親假和往返機票怎麼算？家裡人肯定不放心，這些實際問題必須弄清楚。
陳懷瑾看著屏幕，理解地笑了。這才是真實的人性——理想需要現實的土壤才能生根發芽。他立即回覆，語氣肯定：
安家費10萬人民幣，簽約後24小時內到賬，這是寫入合同的硬性條款。年薪保底50萬起，根據項目績效還有可觀獎金。所有薪資由龍行公司境外賬戶發放，享受博茨瓦納的稅收優惠，實際到手遠比國內同等待遇多。每年提供兩次探親假，往返頭等艙機票由公司承擔。家屬後續也可以申請探親或隨居。
他繼續強化保障：安全和生活更無需擔心。園區按國際最高標準建設，有直屬的現代化醫療中心和由國內特級教師執教的教育園區。如果決定加入，所有細節都可以在正式合同裡明確。
他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光標，知道現實利益的明確承諾，加上開創事業的誘惑，已經讓這兩位化工人才真正動心了。對真正的技術人來說，參與創造一個全新體系的夢想，需要堅實的物質基礎作為支撐。這場通過加密群聊展開的對話，正在為另一個世界，以理想與現實雙輪驅動，點燃現代化學的第一簇星火。
“催化人生”盯著屏幕上優厚的待遇條件，理智終於壓過了最初的興奮。他推了推眼鏡，手指在鍵盤上敲擊：
“陳哥，感謝詳細說明。這樣，你把正式的合同文本，還有那個‘三化項目’的具體建設計劃書發給我們看看。”他特意補充道，語氣帶著工程師特有的嚴謹：“最好是包含項目可行性研究報告、工藝路線選擇論證，以及初步的設備清單和技術參數。”
他靠在椅背上，對旁邊也在同時聊著的“苯環上的夢想”發去私信：“老張，你覺得怎麼樣？條件是好得有點過頭了，感覺……有點怪怪的。”
“苯環上的夢想”立刻回覆：“同感。海外項目我接觸過幾個，但這種從頭開始、全權委託的模式確實少見。關鍵是看技術文件。如果他們的計劃書是外行拼湊的，或者乾脆拿不出來，那多半是騙局或者皮包公司。真要有他們說的那個規模，前期肯定做過詳細的規劃和論證。”
這正是他們作為專業人士的直覺——優厚的待遇可以虛構，但紮實的技術規劃和詳實的項目文件，是需要大量前期工作和專業積累才能完成的，極難造假。這份要求查看詳細技術文件的堅持，是他們驗證項目真偽的試金石。
於是，“苯環上的夢想”也在群裡附和道：“對，陳哥，把項目計劃書發來看看吧。我們得確認這不是畫大餅。這麼大的項目，總該有詳細的規劃方案吧？”
兩人不約而同地選擇了同樣的驗證方式，這既是技術人員的職業習慣，也是一種自我保護的本能。他們需要看到實實在在的技術藍圖，才能相信那片遠在非洲的“化學理想國”並非空中樓閣。
這個要求讓陳懷瑾心裡咯噔一下。他確實準備了優渥的待遇條款，也編織了看似完美的背景故事，卻唯獨忽略了技術人最看重的核心——那份詳實專業的項目計劃書。他手指在鍵盤上停頓了片刻，腦中飛速運轉。
好的，理解二位的專業態度。他先穩住對方，正式的合同和完整的項目計劃書都在博茨瓦納項目籌備處的保險櫃裡，由洛總親自保管。我現在就聯繫那邊，讓他們掃描加密發過來。不過非洲那邊現在還是下午，走流程可能需要一個小時左右。
發出這條信息後，陳懷瑾立刻切出聊天界面。他一邊用AI工具快速生成一份看似專業的《博茨瓦納三化項目初步建設方案》，一邊撥通了陳景嶽的加密電話。
洛哥，緊急情況。他語速極快，需要你配合演場戲，我找到了兩個合適的化工人才，但是他們要看我們的化工項目建設計劃書。我馬上發你一份化工項目計劃書，你趕緊聯繫那個傑西卡，把她印出來蓋上咱們那個SIG和龍興公司的章，再找家正規翻譯社弄個英文譯本。一小時內必須搞定，這是取信兩個關鍵人才的必要道具。
與此同時，他在AI生成的內容里加入了大量專業術語：年產5萬噸合成氨裝置磷肥生產線配套硫酸製備氯鹼平衡工藝設計。雖然內容經不起頂尖專家細究，但足以在短時間內唬住大多數人。
完成這一切後，他將文件發給陳景嶽，又給兩位化工專家發了條信息：已聯繫博茨瓦納方面，文件正在調取和加密傳輸中。請稍候。
“你可能找事，行，我馬上去SIG找傑西卡。”洛哥回了消息後下載文件後驅車前往SIG找傑西卡翻譯和蓋章。
放下手機，陳懷瑾輕舒一口氣。這個突發狀況提醒他，招募專業人才遠非簡單的利誘所能解決。必須組建一個真正的技術團隊來完善這些細節——畢竟在另一個時空，他們確實要在1780年的世界建設這些工廠。
就在陳懷瑾緊急處理計劃書的同時，催化人生張偉和苯環上的夢想瞿飛已經另開了一個私聊窗口。
張偉率先發話：老瞿，你怎麼看？我琢磨著，不像是純粹的詐騙。能給10萬安家費，還有大使館的正式背書，這成本太高了，騙子一般捨不得下這個本錢。而且非洲那邊搞基建、開礦建廠的消息，我在短視頻上也經常刷到，大環境是說得通的。
瞿飛很快回復，語氣帶著對未來的憧憬和一絲顧慮：嗯，邏輯上是通的。如果是真的，這確實是跳出國企按部就班生活的機會。我想帶我媳婦一起去，我們剛結婚，不想分開。就是不知道那邊的生活條件到底怎麼樣，適不適合家庭居住。
張偉表示理解：帶家屬確實要問清楚。等看到項目計劃和正式合同，這些細節都得敲定。如果一切屬實，咱倆就搭個伴，一起去闖一闖！在這廠子裡，咱們的技術到頭也就是個高工，到了那邊，說不定真能搞出一番事業。
這番私下的交流，讓兩人心中的天平進一步傾斜。基於現實利益的初步判斷和對職業發展的共同期望，正在悄然蓋過最初的疑慮。
夜深了，兩人還在等著陳懷瑾的三化項目建設方案。
“叮”“叮”
幾乎是卡在一小時的節點上，陳懷瑾在群裡上傳了兩個文件。一個是帶有SIG集團醒目Logo和博茨瓦納大使館認證章的《博茨瓦納哈博羅內工業園基礎三化項目初步方案（中文譯稿）》，另一個則是正式的僱傭合同草案。
張偉和瞿飛立刻點開了那份項目方案。
方案並不冗長，但核心框架清晰：
項目定位：在哈博羅內工業園內，建設一個小型、一體化的基礎化工基地，旨在滿足周邊礦業、農業的初級化學品需求，並作為南部非洲區域供應鏈的補充。
一期核心產品與規模：
合成氨：採用成熟的改良ADA工藝，目標年產5000噸，主要用於後續生產氮肥。
硫酸：採用接觸法，年產1萬噸，服務於礦區浸出需求及磷肥生產。
氯鹼：採用離子膜法（標註了技術來源），年產燒鹼3000噸，並平衡生產液氯和氫氣。
二期展望：基於一期運營情況，向下遊延伸至氮磷鉀複合肥和化纖原料。
這份方案的規模定位很巧妙——既不像天方夜譚那樣龐大得不切實際，又足夠支撐起一個“有前景的海外項目”的敘事。裡面提到的工藝路線也都是國內成熟技術，正對張偉和瞿飛的專業領域。
兩人快速瀏覽著，重點關注技術細節。張偉私下給瞿飛發消息：“工藝選型是內行思路，規模也合理，不像外行拍腦袋的。”
瞿飛回復：“看來是真的。合同我看了，條款和之前說的一樣。”
當陳懷瑾在群裡詢問“二位覺得方案如何？”時，張偉代表兩人回覆：
“陳哥，方案看完了，框架很專業。我們原則上同意加入。具體細節，希望能儘快見面詳談。”
看到張偉發來的消息，確認他們都在山東濟南的XX化工園區，陳懷瑾心中最後一絲不確定也落地了。信息具體到這個程度，意味著對方展現了極大的誠意。
他立刻回覆，展現出高效和尊重：“好的，張工，瞿工。我明天就飛濟南，下午應該能到。希望兩位能預留出晚上的時間，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一起坐下來吃個飯，好好聊聊項目的細節，也解答你們所有的疑問。”
這條信息發出後，陳懷瑾立刻切出界面，開始預訂明天最早一班飛往濟南的機票，並著手篩選濟南當地適合商務會談的高端餐廳包間。
幾乎同時，張偉和瞿飛的私聊窗口也再次跳動起來。
張偉：“他明天就過來！這效率，看來項目確實很急，也很有誠意。”
瞿飛：“嗯，當面聊最好。明天把咱們關心的問題，特別是家屬安置和具體工作職責，都問清楚。”
陳懷瑾放下手機，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繁華的夜景，目標初步達成他心裡很舒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