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廣州會議(二)
曹林環顧了一下沉默的眾人,率先打破了寂靜,他看向承嶽,語氣認真地說道:“克哥,我這邊也物色了幾個人選。是我在健身房當教練時認識的幾個退伍兵,其中有3個我覺得特別靠譜,無論是人品還是身體素質都沒得說。我和他們處得不錯,私下也深入聊過,感覺都是能扛事、嘴也嚴的兄弟。您看,我能推薦他們參加試訓嗎?我覺得,比起普通社會人員,退伍兵的紀律性和心理素質確實要高出一大截。”
陳懷瑾聽完,眼睛頓時一亮,臉上露出讚許的神色:“好!小林你這個推薦非常及時!”他隨即轉向其他幾人,語氣變得格外鄭重:
“大家要明確一點,有服役經驗的人員,是我們優先中的優先考慮對象。這背後的原因,你們應該都能想到。”
他詳細解釋道:
“第一,絕對的紀律性。軍隊錘鍊出的令行禁止、服從指揮的意識,是我們在那邊建立秩序、執行任務的基石。這遠比教會一個散漫的社會青年要容易得多,也可靠得多。
第二,強大的心理承受能力和戰場適應力。我們即將面對的不是文明社會的條條框框,而是赤裸裸的叢林法則,是可能真刀真槍見血的場面。退伍軍人見過血的可能不多,但畢竟至少受過相關訓練,遇事不容易慌亂,能更快地適應那邊的殘酷環境。
第三,現成的軍事技能。他們懂得如何熟練使用和維護武器,具備基本的戰術素養,甚至可能掌握爆破、偵察等專業技能。這能為我們節省大量的訓練時間,直接形成戰鬥力。
第四,團隊協作精神。他們天生就理解什麼是團隊,什麼是信任,什麼是把後背交給戰友。這是我們這個初創團隊最需要凝聚的核心精神。”
陳宗嶽結道:“我們現在最缺的,就是在那個混亂時代能夠迅速撐起安全框架的骨幹。這些退伍兵,正是我們急需的‘種子’。小林,你儘快安排,讓他們參加偉強設計的‘野外生存挑戰’,重點觀察。如果確實如你所說,可以直接納入核心培養序列!”
範守一深深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菸圈,在繚繞的煙霧中開口道:“克子,小林這麼一說,我倒也想起來兩個人。是我們屯子裡的兩個老兵,七幾年生的,論輩分我還得叫他們叔。”
他頓了頓,回憶道:“大概十五年前吧,聽說他倆在部隊上犯了嚴重錯誤,直接被開除軍籍遣送回家的。回到屯子裡後,就一直種地、打零工,過得挺不如意。我小時候可崇拜他們了,覺得他們是村裡最有出息的人。”
範守一彈了彈菸灰,繼續說:“前年我創業失敗回老家散心,還特意請他們吃了頓飯。酒過三巡,那個年紀大點的差點就要說當年的事,結果被另一個急忙攔住了。不過從隻言片語裡能聽出來,他倆在部隊時開過大艦,說是罈子裡常討論的051型驅逐艦。”
他掐滅菸頭,正色道:“我覺得,如果咱們後續真要發展海軍,這種有實艦操作經驗的老兵,必須得考慮進去。雖然年紀大了點,但底子還在。”
陳懷瑾聽完,猛地一拍大腿,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驚喜:“這真是瞌睡來了就有人送枕頭!要,這倆人全要!彪哥!你必須得吧這倆大叔給整上哈!”
他激動地環視眾人,決定透露更多信息:“事到如今,我也不瞞大家了。洛哥在非洲那邊已經搭上了線,有渠道能搞到前蘇聯的56型驅逐艦,也就是咱們國內051型的原型艦!”
“這意味著什麼?”陳懷瑾聲音不由提高了幾分,“這意味著我們即將擁有真正的海軍力量!但再好的艦船也需要人來開。德林推薦的這兩位老兵,熟悉051型,上手56型肯定比完全的新手要快得多!這就是活教材,是咱們未來海軍的種子教官!”
他當即拍板:“彪哥,你儘快聯繫這兩位老兵,待遇從優,務必請他們出山。同時,大家身邊若是有其他海軍退役的人才,特別是接觸過大型艦艇的,一律優先吸納。我們的海軍建設,就從現在開始佈局!”
範守一做出彪哥經典姿勢ok,隨後開口道:“必須的!”
王慎言不緊不慢地夾了一筷子油光發亮的滷鵝肉,細嚼慢嚥後,用紙巾擦了擦嘴,這才放下筷子開口。作為團隊裡最資深的技術經理,他的思路總是帶著工程人特有的嚴謹:
京師那邊,水深王八多,他搖搖頭,我接觸過的幾個,背景複雜,保不齊哪個就是局子裡穿便衣的,風險太大。
所以我的目標放在了河北。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務實,之前在石家莊的那個大型基建項目上,我留意到幾個幹施工的年輕人,都是正兒經土木工程專業畢業的。合適的估計有三個。
他如數家珍般道來:一個是張磊,河北工程大學出來的,測量放線一把好手,全站儀玩得比老測繪還溜。另一個叫李俊,石家莊鐵道學院的,專攻路基處理,上次工地出現管湧,就是他第一個提出用高壓旋噴樁止水。還有個王志遠,雖然只是專科,但現場經驗豐富,看圖紙就能發現設計院的疏漏。
這三個小子,王慎言語氣中帶著賞識,幹活沒得說,能吃苦。接人待物也到位,知道什麼場合說什麼話。可惜這兩年行業不景氣,他們那個小設計院項目接一個黃一個,去年年底還被公司扣了績效,現在只能窩在項目部裡混日子。
他喝了口茶,繼續說道:我打算把這三個人都帶過去。咱們往後要建的不只是幾間屋子,而是整個基地的規劃——道路、水庫、地下管網,這些都需要專業的人來把控。他們跟著我幹過兩個項目,我手把手帶出來的,經常帶他們去洗腳放鬆,關係處得跟兄弟一樣。
最後他篤定地說:忠誠度這塊我可以擔保。都是實在人,知道跟著我有肉吃。現在給他們一個翻身的機會,他們肯定會死心塌地跟著我們幹。
範守一聽完後,忍不住笑著打趣道:“平哥,你這可夠意思啊!圈子裡都是乙方求著請甲方消費,您這反其道而行之,甲方請乙方瀟灑,我還是頭一回聽說!”
王慎言擺了擺手,臉上帶著坦然的笑容解釋道:“別介,德林你有所不知。這三小子,我是真覺得他們人品正、肯鑽研,對得上我的脾氣,才願意多關照。再說了,當時項目工期壓得那麼緊,他們從來沒掉過鏈子。我王慎言在圈裡混了這麼多年,早就過了那種吃喝卡要的階段。我家在京師雖說不是大富大貴,但也算小康之家,犯不著為那點紅包敗了自己名聲。”
他喝了口茶,語氣變得認真:“在我看來,只要是幹活利索、為人實在的,不管他是甲方乙方,我都願意結交,更願意培養。這行業裡,真正踏實肯幹的年輕人太珍貴了。”
陳懷瑾聽完這番對話,滿庭芳點點頭:“平哥說得在理,我們的事業正需要這種不拘一格用人才的態度。現在團隊架構越來越清晰了——偉強負責機械製造和初步篩選體系,小林主抓陸軍骨幹招募,彪哥意外收穫了海軍人才,現在平哥又補上了工程建設這塊關鍵拼圖。”
他環視在場眾人,語氣鄭重:“這說明我們的人才儲備正在走向多元化和專業化。從機械製造到軍事骨幹,從海軍操作到工程建設,每個領域都需要專業人才來支撐。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在另一個時空快速建立起完整的工業體系和防禦力量。”
“平哥,工程建設這塊的人才招募就全權交給你負責了。”陳敬修後拍板,“不僅要帶走那三個年輕人,還要多多益善為好,就當咱們提前解決了土木工程畢業生的就業率問題”
“哈哈!當然了我們要建的不只是幾間房子,而是一個完整的文明基地。”陳懷瑾笑著說道。
李景行推了推眼鏡,接過話頭,他的思路顯然更為系統化:“關於機械製造與加工這塊,我分兩部分來說。”
第一部分,是現成的老師傅。他語氣帶著些許無奈但也務實:“我家廠子裡,我能完全信任且評估後願意跟我們走的老師傅,目前就兩個。都是跟我爸幹了十幾年的老人,性格嘛,比較老實木訥,不太會說話,但手藝是實實在在的。”他眼中露出讚賞的神色,“一個是周師傅,普車、銑床、磨床樣樣精通,閉著眼睛聽聲音就知道機床有沒有問題;另一個是劉師傅,專門玩數控的,編程、操作、維護都行,雖然只是中專學歷,但經驗比很多大學生都強。有他倆在,我們過去就有一個能立刻運轉起來的核心機加工班組。”
第二部分,也是更重要的一塊,是新鮮血液。李景行話鋒一轉,展現出更長遠的規劃:“光靠老師傅傳承不夠,我們必須建立自己的技術梯隊。我的計劃是,藉助這次‘野外生存挑戰’的掩護,重點招募一批機械工程、自動化、材料成型等相關專業的應屆或畢業不久的工科大學生。”
他詳細闡述道:“這些人有紮實的理論基礎,學習能力強,可塑性高。他們和老師傅能形成完美互補——老師傅傳授寶貴的實踐經驗和高超的手工技藝,而這些大學生則能更快地理解、消化我們帶過去的更先進的圖紙和技術資料,甚至在未來進行技術改進和創新。”
“我的目標是,”李景行總結道,“以兩位老師傅為核心,搭配5-8名有潛力的工科畢業生,組成我們穿越後的‘第一機械工業小組’。初期,他們負責維護、維修我們帶去的所有設備,並利用現有材料加工急需的零部件。中長期,他們要能實現從圖紙到產品的逆向工程,乃至最終自主設計和製造一些特定機械。這是我們工業體系的火種,必須精心挑選和培養。”
李景行拿起茶杯潤了潤喉嚨,繼續深入他的工業藍圖:
關於設備層面,我規劃分三步走。首先,我們必須確保帶去的所有機床,無論是數控還是普通機床,都處於最佳狀態。周師傅和劉師傅的核心任務之一,就是建立嚴格的設備維護保養體系,確保這些工業火種能在缺乏現代售後服務的環境下長期穩定運行。
他特別強調道:這裡要重點考慮非數控機床的適用性。在那邊,電力供應可能不穩定,精密電子元件損壞難以補充。因此,普車、普銑、牛頭刨床這些結構簡單、皮實耐用的老傢伙,反而會成為我們前期依賴的主力。要確保帶去的工科生不僅會玩數控,更要熟練掌握傳統機床的操作和刀具磨製技術,這是保底的硬本事。
第二步,是備件本土化攻關。李景行目光炯炯,我們要列出關鍵易損件清單,利用帶去的設備和材料,優先嚐試仿製加工一些簡單的齒輪、絲桿、軸承座等。哪怕精度差一些,也要先解決有無問題
至於第三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工業母機的製造計劃。他語速放緩,確保每個字都被聽清,我們不可能永遠依賴帶去的幾臺機床。我的設想是,在站穩腳跟後,就要啟動簡易機床的仿製與研發。
初期目標,是利用現有機床,母機生母機,複製出更多臺普車和普銑,擴大我們的基礎加工能力。中期,要嘗試製造一些結構更復雜的專用機床,比如簡易鑽床、砂輪機甚至小型衝壓設備。長期來看,他聲音帶著一絲憧憬,當我們的冶金和材料技術跟上後,要向著製造更精密的二代機床,甚至簡化版數控機床邁進。當然,這可能需要五年、十年甚至更久,但我們必須有這個決心和規劃!
總之,李景行總結道,工業體系是我們的命脈。從設備維護到人才培養,從備件自產到母機研發,每一個環節都不能掉鏈子。我們要的,不是過去當一個設備使用者,而是要在那個時空,成為工業文明的播種者和奠基人!
陳懷瑾聽完李景行這番周密規劃,眼中閃過讚許的光芒。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置於桌前,語氣沉穩而有力:
偉強,你考慮得非常周全。從設備維護到人才培養,從備件自給到母機研發,這條路徑規劃得很清晰。這塊工作,就由你全權負責。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聲音漸漸變得深沉:諸位要明白,我們今天討論的工業技術人才儲備,絕不僅僅是為了建幾個工廠、造些民用產品。這直接關係到我們未來能否實現武器裝備的自主化與持續化。
他具體闡述道:想象一下,當我們的隊伍在另一個時空不斷發展,僅靠攜帶的現代武器是遠遠不夠的。從最簡單的刀劍鎧甲,到火繩槍、前裝火炮,再到未來可能需要的後裝線膛炮、甚至更先進的武器系統——所有這些裝備的研發、改進和批量生產,都必須建立在紮實的工業基礎之上。
沒有合格的機械加工人才,陳懷瑾語氣凝重,我們就無法保證槍管的鍛造精度,無法加工合格的膛線,更不用說製造複雜的擊發機構。沒有材料人才的支撐,我們就只能在低劣的鐵質武器上打轉。
他的手指在桌上輕輕一點:所以,偉強現在著手打造的這支工業團隊,實際上是在為我們未來的兵工廠奠定基礎。今天每一個熟練技工的培養,每一臺機床的維護,都是在為明天的國防安全添磚加瓦。
最後,他斬釘截鐵地總結:我們必須要有這樣的前瞻性——現在播下工業的種子,未來才能收穫安全的果實。這件事的重要性,怎麼強調都不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