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巡檢司書吏李有才
半小時後,快遞員敲門,趙志強收貨,確認無誤後趙志強給猴子回了一條感謝的消息,主要是可靠上好的幹海馬,這玩意不好找。
陳懷瑾放下手機,屏幕上還顯示著關於槍械消音器的AI問答界面。他看著正在研究西地那非用量的趙志強,語氣帶著研判後的結論說道:
“消音器這東西,我看暫時沒必要專門去搞了。我查了一下,網上普遍的說法和公開的聲學數據都表明,它對降低子彈超音速飛行產生的音爆效果有限。即便是亞音速彈藥配合消音器,也遠達不到電影裡那種‘咻’一聲就完事的效果,更像是把震耳欲聾的槍響降低到像是用力摔門或者大錘砸鐵的級別,在安靜的夜裡依然能傳出很遠。”
他頓了頓,結合自己的理解繼續說道:
“它的主要價值在於改變音質、模糊聲源方向和在一定距離上降低可辨識度,為戰術行動爭取幾秒鐘的寶貴時間。但想靠它實現完全隱蔽的射擊,尤其是在我們缺乏專業亞音速彈藥的情況下,基本不現實。我們目前的行動模式,更依賴突然性和信息差,而不是絕對的靜音獵殺。”
就在他說話的同時,下意識地攤開了右手掌心。那枚神秘的芒之五星印記依然清晰,但若仔細觀察,會發現其中一個角的微光似乎比其他四個角要略微黯淡、稀薄一絲,彷彿能量被消耗掉了一小部分。
這個細微的變化讓陳懷瑾心中一凜。每一次穿越都在消耗這印記的能量,而返回現代進行採購,無疑加劇了這種消耗。他立刻意識到,能量是有限的,必須用在刀刃上。
“而且,”他話鋒一轉,將手掌合攏,做出了最終決定,“為了一個並非絕對必要的戰術配件,再專門耗費時間和精力去聯繫洛哥那種地頭蛇,增加暴露風險和額外的開支,性價比太低了。我們的資源和注意力,應該集中在更關鍵的地方。”
趙志強聞言,沉穩地點了點頭,作為前偵察兵,他深知戰場上沒有完美無缺的裝備,只有最適應現實條件的戰術。“明白。真到了需要動手的時候,我們會用速度和精準來彌補聲響的不足。”
陳懷瑾看向趙志強,繼續說道:“反正來都來了,時間也還夠,不如再去趟商貿城掃點貨?”
他越說思路越清晰,顯然對時空貿易已經構想了很久:
“我琢磨著,咱們得試試水。就去買那些在咱們這兒稀鬆平常,但在1780年絕對算得上稀世珍寶的東西。比如……”他在手機新建備忘錄輸入:
“晶瑩剔透的玻璃製品——玻璃花瓶、高腳酒杯、還有那種帶刻花的擺件。在那邊,這種純淨度的大件玻璃器,堪比水晶,絕對是暢銷首選、打開局面的硬通貨。”
“還有亮閃閃的廉價銀飾和不鏽鋼餐具。”陳懷瑾強調,“不需要真材實料,關鍵是看起來夠亮、做工夠精巧。用現代電鍍和衝壓技術做出來的玩意兒,在那邊的精細度就是降維打擊,用來打點中下層官吏和作為高檔禮品正合適。”
趙志強立刻領會了陳懷瑾的戰略意圖:“明白了。用極低的成本,採購我們時代過剩的工業品,到那邊充當高價值的‘奢侈品’和‘敲門磚’。這確實比直接帶銀子過去更划算,也更能製造信息差和神秘感。”
“沒錯!”陳懷瑾興奮地一拍手,“咱們這就去商貿城,專挑那些看起來‘高大上’,實際上批發價論斤稱的工藝品。這第一次,就當是投石問路,看看哪個品類在那邊最受歡迎,為我們以後建立穩定的‘跨時空供應鏈’摸清門道。”
兩人說幹就幹,立刻動身前往大型小商品批發市場。
兩人打車來到本市最大的國際商貿城。
在商貿城琳琅滿目的工藝品區穿梭時,陳懷瑾的目光被一個攤位中央陳列的物品牢牢吸引——那是一顆放置在黑色絨布底座上的水晶球,約莫雞蛋大小,通體晶瑩剔透,毫無瑕疵。當屋頂的燈光照射下來時,球體內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彷彿將整個星空都收納其中。
“老闆,這個怎麼賣?”陳懷瑾拿起水晶球,入手一片冰涼沉甸,工藝遠非這個時代能夠企及。
“哎呦老闆好眼光!這是出口中東的高檔貨,用的是K9級人造水晶,光學級打磨…”老闆熱情地介紹著。
陳懷瑾打斷他:“直接說價。”
“三百八!”
“一百五。”陳懷瑾熟練地砍價。
經過幾個回合的拉鋸,最終以兩百二十元成交。握著這顆在現代社會平平無奇的人造水晶球,陳對山身旁的趙志強低聲道:
“你看這純淨度,這折射效果。在1780年,這種水準的水晶製品絕對是貢品級別的稀世珍寶。我敢說,就是乾隆皇帝的庫房裡,也找不出幾件能與之媲美的。”
他小心地將水晶球用軟布包好,眼中閃著篤定的光:
“這玩意,比同等重量的黃金更有衝擊力。對付大清官員,絕對屬於重磅炸彈級別的。關鍵時刻拿出來,一定能敲開最硬的殼。”
“老闆,這玻璃花瓶怎麼拿?”陳懷瑾隨後又拿起一個鎏金雕花玻璃瓶,故意用行話問道。
櫃檯後面一個精瘦的中年男人抬了抬眼,不緊不慢地放下手機。他臉上堆起職業化的笑容,眼神卻透著老練:“老闆好眼光!這可是出口歐洲的高檔貨,工藝沒得說。零售得200,看您誠心要,給160吧。”
趙志強立即皺眉,拿起瓶子對著光看了看:“這工藝很普通,我們在義烏見過同款,最多80。”他試圖壓價。
老闆嘿嘿一笑,也不爭辯,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杯茶:“義烏?那邊的貨能和咱這比?咱這是自家廠子的源頭貨,料子厚實,鍍金工藝保色三年。您要真能在義烏找到一模一樣的,我白送您。”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點明瞭自己是廠家優勢,又暗示對方可能看走了眼。
陳懷瑾見狀,拋出誘餌:“我們要的量不小,先來50個試銷。如果款式對路,後面每個月至少200個起。我們在非洲和東南亞都有渠道,做得是長久生意。”他刻意壓低聲音,營造神秘感。
老闆心裡跟明鏡似的,每天都有客戶用“後面有大單”來壓價,他早就免疫了。他故作沉吟,手指在計算器上按了幾下,臉上露出“忍痛割愛”的表情:“既然是做大生意的大客戶,我也交個朋友,120,成本價了!再低我真要虧本。”
“85。”趙志強寸步不讓,“現金結算,不用票。”
老闆立刻搖頭,表情誇張:“哎呦,老闆您這刀砍得太狠了!95,最低了!再低您去別家看看吧,這價格我連工人都養不活了。”他作勢要把瓶子放回櫃檯,這是以退為進。
陳懷瑾和趙志強交換了一個眼神,知道這已經是老狐狸的底線了。
“90,行就點貨,不行我們就走。”陳懷瑾給出最終報價。
老闆臉上立刻陰轉晴,笑容變得真切了一些,伸出手:“成交!就當跟兩位老闆交個朋友了,下次可得多照顧我生意啊!”他心裡清楚,這個價格依然有可觀的利潤,所謂的大單雖然常常是空頭支票,但能現金結算無票交易,也省去不少麻煩。
用同樣的策略,他們又採購了玻璃杯、鍍銀餐具和飾品。每次老闆都演足了戲碼,但最終價格都在他的預期範圍內。
結賬時,陳敬修後試探了一句:“這批貨要是好賣,下個月我們來談集裝箱。”
老闆一邊麻利地清點鈔票,一邊頭也不抬地笑著應和:沒問題!隨時恭候大駕!保證給您最優惠的價格!他嘴上說得熱情,心裡卻在暗忖:這話我聽得耳朵都快起繭了,十個客戶裡有九個都這麼說,真能帶來集裝箱大單的,一百個裡也難有一個。
回程的出租車後座上,趙志強看著手機裡的記賬本感嘆:這老闆真是個人精,一點虧都不肯吃。這次採購總共花了9700元,不知道在那邊能翻多少倍。
陳懷瑾聞言,打開手機裡的購物清單仔細核對:
鎏金雕花玻璃花瓶:50個×90元/個=4,500元
高腳玻璃杯:120只×15元/只=1,800元
不鏽鋼鍍銀餐具:200套×25元/套=3,000元
水鑽髮簪、胸針等飾品:50件×8元/件=400元
總共9700元。陳懷瑾收起手機,望向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不過沒關係,他再精明也算不過我們。
趙志強會意地點頭:因為我們的大生意,是真的!
沒錯。陳懷瑾的嘴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他以為我們在畫餅,卻不知道我們要做的是前無古人的買賣。這些在他眼裡普通的工藝品,到了那邊就是爆款。
車窗外的現代都市漸漸遠去,而他們即將帶著這些現代奇蹟,去往一個能夠創造真正財富的時空。
出租車在小區門口穩穩停下。陳懷瑾和趙志強下了車,看著後備箱裡那幾個裝滿工藝品的大紙箱,相視一眼。
“靠咱倆搬上去得累死。”陳說之著,目光掃向崗亭裡值班的2個保安。
他快步走過去,從口袋裡掏出兩包提前準備好的中華煙,笑著遞給兩位保安:“師傅,麻煩搭把手,幫我們把這幾箱東西搬上樓,辛苦了。”
兩位保安看到是軟中華,臉上立刻堆起熱情的笑容。其中年長的那位利落地起身:“沒問題,業主您太客氣了!”說著便招呼同伴一起動手。
四個男人來回兩趟,很快就把所有紙箱都搬進了陳懷瑾家的客廳。陳懷瑾又客氣地道了謝,將兩位保安送到門口。
門一關上,陳懷瑾臉上的笑容就收斂起來。他迅速反鎖房門,拉上所有窗簾,客廳頓時陷入一片昏暗,只有從窗簾縫隙透進的幾縷陽光,在空氣中劃出清晰的光柱。
趙志強已經將幾個最重要的紙箱拖到了客廳中央——那裡有他們提前清空的一塊地方。兩人動作麻利地將裝有西地那非的藥品、幹海馬以及部分最精美的玻璃器皿重新打包進兩個登山包。
“準備好了嗎?”陳景澄聲問道,右手不自覺地握緊。
趙志強背起沉重的登山包,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陳懷瑾閉上雙眼,集中全部精神。掌心的芒之五星再次亮起微光,那光芒比之前似乎又黯淡了一絲。
陳懷瑾和趙志強帶著採購來的藥品和工藝品穿越回礁石洞,洞內等待的幾人立刻圍了上來。時間緊迫,眾人立刻按照既定計劃分頭行動。
陳懷瑾、肖澤楷迅速脫下現代裝束,換上了之前購買的清代服飾——粗布長衫,外罩馬褂,頭戴瓜皮小帽,腳下換上布鞋,手槍插在腰間內部的武裝皮帶上,皮帶上掛著之前買水彈槍送的同款皮套,G17剛好插裡面,馬褂內襯裡則放著銀子和對講機。雖然細看之下發型(短髮)和氣質仍有些違和,但在昏暗的傍晚已能勉強糊弄過去。
王磊、李承宗、趙志強三人組成後備小隊,由王磊指揮,攜帶2把AK和50發子彈以及通訊設備無人機等,潛伏在府城外的山林中,利用無人機進行外圍監視和接應。
陳懷瑾、肖澤楷則在張允恭的帶領下,揹著裝有幹海馬、西地那非、玻璃工藝品和銀兩的包袱,趁著暮色,快步向雷州府城走去。他們必須趕在酉時三刻(約下午6點)城門關閉前混進去。
緊趕慢趕,三人終於在城門關閉前繳納了入城稅後進入了府城。在張允恭的指引下,他們穿街過巷,來到城西一處不算豪華但頗為整潔的宅院前,這便是書吏李有才的家。
張允恭上前叩響門環,許久,門才“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一個僕役探出頭來。
“誰啊?這麼晚了?”
“勞煩通稟李大人,就說張允恭,帶兩位南洋來的客商有要事求見。”陳懷瑾上前一步,拱手道,同時一小塊碎銀已不著痕跡地塞了過去。
僕役掂了掂銀子,臉色稍緩:“等著。”
院內涼亭下,才剛用完晚飯,正捧著茶杯消食的李有才,聽到僕役稟報,著實愣了一下。他皺著眉頭嘀咕:“張允恭?那個疍家小子?還帶了南洋客商?都快戌時(晚上7點)了,這時候來拜訪?”他本能地覺得有些蹊蹺,不太想見。但轉念一想,對方既然自稱“南洋客商”,又是在這個時辰找上門,或許真有什麼急事或好處?況且,直接拒之門外也不合禮數。
“請他們到偏廳用茶。”李有才整理了一下衣袍,決定見一見。
三人被引入略顯簡樸的偏廳。稍頃,李有才踱著方步走了進來,他約莫四十歲年紀,面皮白淨,眼神裡帶著慣有的審視與精明。
“李大人,冒昧打擾,還望海涵。”陳懷瑾立刻起身,依著現學的禮節拱手,同時將準備好的禮物奉上——那是一包上等幹海馬和一個看起來就頗為精緻的錦盒(裡面裝著西地那非和幾件玻璃小擺件)。
李有才的目光在禮物上掃過,尤其是在那晶瑩剔透的玻璃件上停留了一瞬,面色稍霽,示意他們坐下:“幾位深夜到訪,所為何事啊?”
肖澤楷接過話頭,按照事先準備好的說辭,操著略帶“南洋”口音的官話說道:“李大人容稟。我二人乃南洋客商,月前泛海歸來,不幸遭遇風浪,船覆落水,幸得張允恭和其父母捨命相救,才僥倖撿回性命。為表感激,便贈予他一些隨身攜帶的海外精鹽。”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沉重:“怎知今日歸來,方知就因這點精鹽,竟累得張小哥父母被巡檢司鎖拿。我等心中實在難安!久聞李大人急公好義,在衙門口路路通,故此冒昧前來,懇請您老人家施以援手,看看能否設法通融,將二老保釋出來?所需各項打點,我等願一力承擔,絕不讓大人為難!”
這番說辭,既解釋了精鹽的來源(海外),點明瞭與張允恭的關係(報恩),又將李有才捧到了一個“能辦事”的高度,同時暗示了不差錢的態度。
李有才聽著,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目光在陳懷瑾、肖澤楷和張允恭身上來回掃視,似乎在掂量這番話的真偽和其中的利害關係。廳內的氣氛,頓時顯得有些微妙和凝重起來。
“你們說自己是南洋回來的客商,”李有才慢悠悠地啜了口茶,眼皮一抬,目光陡然銳利了幾分,“那按規矩,你們的船鈔牌、軍器牌、貨物清單這些關防文書,總該帶在身上吧?可否拿來讓李某見識見識?”
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像一盆冷水,瞬間澆在陳懷瑾和肖澤楷心頭。他們哪裡知道清朝海關還需要這些複雜的文件?兩人心裡同時“咯噔”一下,空氣彷彿凝固了。
陳懷瑾背後瞬間沁出一層細汗,正不知如何作答,身旁的肖澤楷卻忽然發出一聲懊惱的輕呼,隨即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歉意笑容。他從容不迫地拱手道:
“李大人明鑑,實在失禮,萬分抱歉!您看我這腦子……”他作勢拍了拍自己的額頭,語氣帶著商人特有的圓滑與自責,“今日傍晚方才入港,一路奔波急著安置,那些要緊的關防文書連同大部分行李,都還鎖在城東客棧的箱子裡,未曾帶在身上。本想明日一早備齊厚禮,正正式式前往巡檢司衙門拜會諸位大人,一併呈驗文書並辦理相關手續。不想今夜因張小哥之事貿然前來打擾,實在是考慮不周,還望大人海涵!”
李有才眯著眼,仔細打量著肖澤楷誠懇中帶著幾分惶恐的表情,手指依舊不緊不慢地敲著桌面。他心中仍有疑慮,但對方給出的理由似乎也挑不出太大毛病,尤其是那句“明日備齊厚禮正式拜會”,確實撓到了他的癢處。他沉吟片刻,臉上的嚴厲稍緩:
“原來如此……既是這樣,倒也不能全怪你們。海外歸來,規矩生疏也是常情。”他頓了頓,話裡有話地說道,“那……明日巡檢司衙門,李某就恭候二位大駕了。屆時,文書、禮數,可都要周全才是啊。”
見李有才態度鬆動,肖澤楷知道必須再加一把火。他小心翼翼地從錦盒中取出那盒用瓷瓶換裝的西地那非,雙手奉上,臉上帶著神秘而自信的笑容。
“李大人,此物乃晚生特意從歐羅巴洲為您帶回的奇珍,名為‘海龍金丹’。”他刻意壓低了聲音,彷彿在分享什麼驚天秘辛,“您請看這琉璃般的包裝,便知非是凡品。”
李有才好奇地打量著肖澤楷倒出來顆藍色小藥片:“此物有何妙用?”
“此丹乃西洋御醫秘製,”肖澤楷湊近幾分,聲音壓得更低,“專治男子精氣不充、陽道難興之症。只需事前服上一粒,不消半個時辰,便能令人龍精虎猛,重振雄風。便是年逾花甲之人,亦能如壯年般夜御數女而不疲。”
見李有才眼中閃過驚疑之色,肖澤楷又補充道:“西洋貴族皆以此物為閨中至寶,便是法蘭西國王路易陛下,也是靠此物才能夜夜笙歌。晚生費盡周折,也只得此一瓶,特獻與大人。其效之神,遠非海馬等俗物可比。”
這番說辭既點明瞭藥效,又抬高了身份,還暗合了李有才對海馬的偏好。李有才握著藥板的手不自覺地收緊,臉上雖還強作鎮定,眼中卻已掩不住躍躍欲試的光芒。
肖澤楷見狀,知道這把火已經燒起來了。
“好!肖東家果然是個爽快人!”李有才臉上的笑容頓時真切了許多,他小心地將那板“海龍金丹”收入袖中,手指在桌面上輕輕一點,壓低聲音道:
“既然二位如此有誠意,那李某也不妨交個底。張允恭父母這事,說大可大,說小可小。關鍵嘛…就在於我們巡檢司的王立仁王大人那裡。”
他身子微微前傾,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明日你們備齊正式的關防文書,再來衙門。只要‘禮數’周到——我指的是專門孝敬王大人那份厚禮,讓他老人家滿意,再加上足額的保銀打點上下,把人‘保釋’出來,也就是王大人一句話的事。”
見目的已達,陳懷瑾便適時起身,拱手道:“夜已深,李大人,我等便不再叨擾。明日巳時,定當備齊文書厚禮,至衙門拜會。”
肖澤楷也笑著補充:“屆時還要勞煩李大人在王巡檢面前多多美言。”
“好說,好說。”李有才此刻心情大好,親自將三人送至偏廳門口,又特意對張允恭囑咐道:“阿水啊,你且寬心,你爹孃在裡頭吃不著什麼苦頭。”
出了李宅,轉入僻靜小巷,三人才不約而同地長舒一口氣。張允恭激動得聲音發顫:“好人哥,肖大哥,我爹孃……真的有救了嗎?”
陳懷瑾拍了拍張允恭的肩膀,沉穩地說道:“問題不大,不用太擔心。李有才既然收了東西,又指明瞭路,這事就成了一半。”
此時天色已晚,三人不敢在街上多做停留,快步尋到一處尚亮著燈籠的客棧,要了一間上房。在櫃檯前,肖澤楷面不改色地遞上一張偽造的商號印票,掌櫃的只是粗略看了一眼,便收了銀錢,遞過房門鑰匙——在這瓊州府地界,南來北往的客商眾多,查驗並不嚴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