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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菜鳥搞定老鳥(二)

瓊海烽煙

入夜,哈博羅內的氣溫降了下來,晚上十點多,街道上已略顯冷清。陳懷瑾、王磊和李承宗三人駕駛著一輛不起眼的越野車,停在了“龍行貿易”建材店的後院。車上載著幾個密封嚴實的金屬箱和幾個碩大的旅行包,裡面是他們精心準備的部分核心裝備和用於首次穿越的物資。

陳景嶽(洛哥)聞聲從裡間迎了出來,臉上堆著生意人慣有的熱絡笑容,眼神卻銳利地掃過車輛和三人攜帶的裝備。

“哎呀,您幾位可算來了,快請進,快請進!”他聲音洪亮,顯得格外熱情,隨即扭頭對身邊一個精悍的年輕人吩咐道:“小虎子,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幫陳老闆他們提溜東西!”

那個叫小虎子的年輕人應了一聲,剛要上前,陳懷瑾卻搶先一步,看似隨意實則堅定地擋在了物資前面。

“洛哥,太客氣了,真不用麻煩這位小兄弟。”陳懷瑾臉上掛著笑容,但這笑容並未抵達眼底,反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疏離感,就像是笑裡藏刀一樣。“東西不沉,我們自己能行。咱們還是……抓緊時間,進去再說吧。”他特意在“進去再說”四個字上加了重音,意味深長。

這番看似客氣的推辭,讓陳景嶽心中那絲疑慮更深了。他不動聲色地給小虎子遞了個眼色,示意他退下,心中冷笑:“連碰都不讓碰?看來這‘貨’比我想象的還要敏感。”

他面上依舊熱情,側身將三人提著箱包讓進店內,厚重的鐵門在身後緩緩關閉,隔絕了外界。

而陳懷瑾三人心中,卻是另一番景象。自從白天王磊帶回與洛哥交鋒的詳情,並提出那個“弄過去”的大膽計劃後,陳懷瑾就下定了決心。他當時的反應和王磊如出一轍:“對,弄過去!任他洛哥是過江龍還是地頭蛇,只要到了那邊,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也得臥著!”

他們此刻有恃無恐,因為洛哥就算想破腦袋,也絕對想不到,他們掌握的並非是某種新型犯罪技術或至高機密,而是凌駕於當前物理規則之上的——時空穿越的能力。

店內的燈光將幾人的影子拉長,投射在牆壁上,彷彿一場無聲戲劇的開場。一方佈下天羅地網,自以為掌控全局;另一方則手握通往新世界的鑰匙,即將完成一次完美的“捕撈”。

三人提著沉甸甸的裝備,跟著陳景嶽走進了他位於店鋪後側的辦公室。這房間與其說是辦公室,不如說是個安全屋,牆壁加厚,只有一扇門,沒有外窗,隔音極好,唯一的通風口也細得連只貓都鑽不進來。厚重的實木辦公桌後,甚至還隱約可見一個嵌入牆體的保險櫃。小虎子和另外兩名神情精悍的弟兄也跟了進來,無聲地守在門內兩側,眼神如同掃描儀般在陳懷瑾三人身上巡視。

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凝滯。

陳懷瑾將手中的揹包輕輕的放在腳邊。他環顧了一下這間密室,最後目光落在陳景嶽身上,臉上依舊掛著那副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開門見山地說道:

“洛哥,咱們接下來要談的事、要看的東西,知道的人越多,風險就越大,對誰都沒好處。”他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小虎子幾人。“要不……您先讓這幾位信得過的兄弟,暫時出去歇會兒?咱們自己人,關起門來好說話。”

這話一出,小虎子等人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身體微微緊繃,看向陳景嶽,等待他的指令。

陳景嶽雙眼微眯,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有節奏地敲擊著,迅速權衡著利弊。

“在我的絕對主場,這間密室裡,他們三個還能翻了天不成?門口有我的人,整條街都在我掌控之下。除非他們能憑空消失,否則任何小動作都是自尋死路。”

他自信,在這銅牆鐵壁之下,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想到這裡,他臉上露出一絲瞭然的笑意,彷彿看穿了陳懷瑾“故作神秘”的把戲,大方地朝小虎子幾人揮了揮手:

“行,客隨主便。既然陳老闆這麼謹慎,咱們也得表示下誠意。”他語氣輕鬆,帶著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

“小虎子,帶兄弟們先出去透透氣。把門帶上,我不叫你們,誰也不準進來。”

“洛哥!”小虎子有些遲疑,警惕地瞪了陳懷瑾一眼。

“沒事,去吧。”陳景嶽語氣淡然,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威嚴。

小虎子不再多言,眼神警告性地掠過陳懷瑾三人,這才帶著另外兩人快步退出了辦公室,並“咔噠”一聲,從外面將厚重的房門牢牢關上。

此刻,密室內只剩下陳景嶽與陳懷瑾、王磊、李承宗四人。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種風暴來臨前的死寂籠罩下來。

陳景嶽好整以暇地靠在寬大的椅背上,點燃一支菸,悠悠說道:

“好了,陳老闆,王老弟,李工。現在這裡沒有外人了,門窗也都關了。”他吐出一口煙霧,笑容裡帶著一絲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你們那個神神秘秘的‘特殊行動’,可以開始讓我‘開開眼界’了吧?我很好奇,你們準備怎麼讓我理解那九十萬和那批槍……總不能是,把它們變沒了吧?”

他話音剛落,陳懷瑾、王磊和李承宗三人幾乎是同時站了起來。他們沒有去拿任何武器,也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默契地向中心靠攏,三人站成了一個極近的等邊三角形,將陳懷瑾護在中心。

陳懷瑾抬起頭,看向臉上笑容漸漸凝固的陳景嶽,露出了一個真正意義上、掌控全局的笑容:

“洛哥,您猜對了一大半。”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們不是把它們變沒了……您,要不要親自過去看看?”

“過去?怎麼過去?”陳景嶽直接被氣笑了,覺得眼前這三人是不是在演一場蹩腳的滑稽戲。地道?他第一時間想到這個,但立刻否決了。這棟建築他經營了十幾年,一磚一瓦都瞭如指掌,絕不可能存在他不知道的密道。地下室倒是有,但那裡面鎖著他的軍火和現金,入口在完全相反的方向。

他臉上戲謔的表情更濃了,乾脆往椅背上一靠,擺出看戲的姿態。

“您過來,和我們站在一起,立刻就明白了。”王磊接口道,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詭異的篤定,“放心,我們手裡沒帶任何武器,您過來就知道了。”

激將法?陳景嶽心裡冷笑。他審視著三人,他們確實雙手空空,身上也不像能藏匿致命武器的樣子。陪他們玩玩又何妨?他倒要看看,在這間完全封閉、隔音絕佳、內外都是自己人的密室裡,這三個傢伙能玩出什麼花樣。難道還能憑空消失不成?

“行啊,”陳景嶽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嘲弄,從容地站起身,踱步到三人面前,就站在了三角形空缺的那個位置上,與陳懷瑾面對面,“我過來了。然後呢?你們那個驚天動地的‘行動’,可以開始表……”

他的話音戛然而止。

就在他站定的一剎那,陳懷瑾看見時機已到,毫不猶豫地在心中啟動了穿越的最終指令——“芒之五星,啟!”

沒有光芒萬丈,沒有震耳欲聾的聲響。但陳景嶽的嘲笑瞬間僵在臉上,他感受到一種源自空間本身的、令人靈魂顫慄的扭曲感。辦公室的景象像被打溼的油畫般開始模糊、溶解,腳下的地面彷彿消失,一種失重感猛地攫住了他。

“你……!”他只來得及吐出一個字,無邊的黑暗便吞噬了一切感官。

下一秒,辦公室裡已空無一人。只有陳景嶽那支沒抽完的雪茄,在菸灰缸裡兀自散發著最後一縷青煙,證明著這裡剛才發生過何等超乎想象的事情。

下一秒,時空置換。

1780年,瓊州府瓊山縣一處海灣裡,某處隱秘海岸的礁石洞穴內。

陳懷瑾、王磊和李承宗三人身影一晃,便穩穩地站立在了略帶潮溼的沙地上,他們對這種時空撕扯的眩暈感早已習慣。

而與他們同行的陳景嶽,則因首次經歷這種超越物理常識的旅程,加上年紀較長,身體完全無法適應。他只覺天旋地轉,雙腳一軟,“噗通”一聲重重地摔倒在細軟的沙地上,姿態狼狽不堪。

短暫的意識空白之後,劇烈的暈眩和噁心感襲來。陳景嶽倒在沙地上,大腦一片轟鳴,完全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

“幻覺?催眠氣體?還是……?”

他畢竟是經歷過風浪的人,在極致的震驚中,一股根植於本能的求生欲和判斷力強行拉回了他的神志。他沒有立刻掙扎著起身,而是趁著自己摔倒在地、另外三人似乎也剛穩住身形的空隙,做出了一個最直接、最本能的動作——

他蜷起手指,深深地抓了一把身下的沙子。

那獨特的、略帶潮溼和涼意的細膩觸感,以及指縫間真實不虛的摩擦感和重量,通過神經末梢清晰地傳入他的大腦。沙粒中混雜著微小的貝殼碎片,硌在他的掌心。

這絕不是道具,也不是虛擬現實!沒有任何技術能模擬出如此完美且毫無破綻的自然觸感!

一個荒謬絕倫、卻又是唯一合理的結論,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開,讓他渾身冰涼,如墜冰窟。

就在這時,一隻手伸到了他的面前。王磊彎下腰,右手穩穩地懸在他眼前,臉上帶著一種複雜的神情——有同情,有勝利的快意,也有一絲同為穿越者的感慨。

陳景嶽幾乎是下意識地,憑藉本能握住了那隻手,被王磊一把拉了起來。他的雙腿還有些發軟,目光卻如同最銳利的探照燈,飛速掃過整個洞穴:原始的礁岩、帶著腥鹹氣息的海風、透過洞口縫隙看到的完全陌生、沒有任何現代光汙染的深邃夜空……

王磊看著他那無法偽裝的、震驚到失魂落魄的表情,知道他已經意識到了真相,便用清晰而平靜的語調,說出了那句石破天驚的話:

“洛哥,歡迎來到——1780年的大清,瓊州府。”

這句話,如同最終的法槌,敲定了他匪夷所思的命運。他,陳景嶽,前總參駐外武官,從21世紀的非洲博茨瓦納,被“綁架”到了兩百四十多年前的大清海南島。所有的算計、掌控和認知,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

王磊的話如同最終的審判,在陳景嶽的腦海中反覆迴盪——“1780年的大清,瓊州府”。他站在原地,身體還有些微的搖晃,並非因為沙地鬆軟,而是因為世界觀被徹底擊碎後產生的生理性眩暈。他貪婪地呼吸著空氣中那股絕無工業汙染的、帶著原始海腥與植物腐敗氣息的味道,這進一步佐證了那個瘋狂的結論。

就在這時,王磊沒有再過多解釋,而是用實際行動給出了最有力的證據。他轉身走向洞穴深處一個被幹草和礁石巧妙遮掩的角落,利落地從中拖出兩個密封極好的防水箱。

“咔嚓”一聲,卡扣彈開。

王磊先從第一個長箱中取出一把保養得極好、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幽藍冷光的AK-47突擊步槍。接著,又從另一個箱子裡拿出一把黑色的格洛克G17手槍。

這個取槍的過程,本身就充滿了儀式感,像是在呈現無可辯駁的物證。

接下來王磊的動作,更是讓陳景嶽瞳孔一縮。只見王磊手法熟練地退出AK的彈匣,拉動機柄,確認槍膛內沒有子彈;然後同樣為格洛克手槍退下彈匣,並拉動套筒,讓一發黃澄澄的9毫米手槍彈從拋殼窗中跳出,落入他手中。他完成了所有安全檢查後,才將這兩支已經完全解除威脅的武器,鄭觀瀾遞到了陳景嶽面前。

“洛哥,”王磊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力量,“你要的武器,就在這裡。”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目光直視著陳景嶽依舊充滿震撼與迷茫的雙眼,一字一句地問道:

“您,親自驗驗貨?看看是不是……您‘當初’賣給我們的那幾只?”

這句話如同最後一擊,徹底粉碎了陳景嶽心中殘存的、關於“大型真人秀”或“高科技騙局”的僥倖幻想。他喉嚨有些發乾,幾乎是下意識地,用他那雙曾經無比熟悉槍械的手,接過了那支AK-47,裡面的定位芯片都不用看了,已經是板上釘釘了。

“不可能……”他終於發出了嘶啞的聲音,這聲音連他自己都感到陌生。這不是質疑,而是接受了巨大真相後的失語。

在這一刻,他徹底明白了。那九十萬資金,那批消失的武器,根本不是什麼洗錢或黑吃黑。它們是通過這條無法理解的時空通道,被“提前”運送到了這個時代。而他陳景嶽,也從那個在非洲手握資源、遊刃有餘的“洛哥”,變成了這個時空裡一個一無所有、需要重新認識世界的“新人”。

他抬起頭,看向眼前這三個將他“綁架”到歷史的年輕人,眼神中的震驚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與審視。遊戲的規則,已經徹底改變了。

冰冷的、帶著海腥味的空氣吸入肺中,讓陳景嶽混亂沸騰的大腦逐漸冷卻下來。他畢竟是經歷過真正大風大浪的人,在最初的、顛覆性的震撼之後,求生的本能和資深情報官的分析能力開始強行壓過內心的驚濤駭浪。

他緩緩抬起頭,臉上那種被愚弄的憤怒和掌控一切的從容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氣定神閒的陳懷瑾三人,心中已然明瞭——在這種超越了時代、超越了物理規則的力量面前,他之前所有的算計、威脅和人脈都成了笑話。繼續對抗或質疑,毫無意義。

他扯動嘴角,露出了一個略帶苦澀和自嘲的笑容,乾脆利落地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清晰:

“好吧,我認栽。你們……贏了。”他攤了攤手,做了一個放棄抵抗的姿態,

“你們想問什麼,說吧。到了這個地步,我沒什麼不能說的。”

他選擇主動交出話語權,這是一種以退為進的策略。既然武力、權勢在此地都已失效,那麼信息和頭腦就成了他唯一的資本。

陳對山他的反應似乎毫不意外,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卻難以捉摸的笑容,他擺了擺手,語氣輕鬆得像是在招呼一個老朋友:“洛哥,別那麼嚴肅。既來之,則安之。問題不著急,咱們有的是時間。先坐下,慢慢說。”

這時,李承宗已經利落地從帶來的物資包裡取出四個輕便的摺疊座椅,在相對乾燥平整的沙地上依次展開放好。陳懷瑾和王磊率先走過去,坦然坐下,然後同時將目光投向仍站在原地的陳景嶽,用眼神示意他過來。

這個“坐下來聊聊”的邀請,看似平常,在此刻卻充滿了象徵意義。它意味著雙方將在一個相對“平等”(至少表面上是)的位置上進行對話,但也明確劃分了主客——座椅是陳懷瑾他們提供的,地點是他們選擇的。

陳景嶽目光掃過那四把椅子,沒有猶豫,邁步走了過去,在空著的那把椅子上坐了下來,身體放鬆地靠向椅背,甚至還刻意翹起了二郎腿,努力維持著最後的體面和鎮定。

“行,那就聊聊。”他心中暗道,“讓我好好摸摸你們的底,看看擁有這種鬼神手段的人,究竟是何方神聖,又到底想幹什麼。”

洞穴內的氣氛依舊微妙地凝固著。陳景嶽雖然坐下了,但挺直的背脊和緊抿的嘴唇,都透露出他內心的戒備與尚未平復的驚濤駭浪。

陳懷瑾將他的狀態盡收眼底,臉上依舊掛著那副令人捉摸不透的溫和笑容,他轉向李承宗,用一種刻意營造的輕鬆語氣說道:

“明生,走了這麼一趟,洛哥也辛苦了。把你包裡那些‘寶貝’飲料拿出來,給洛哥挑挑,潤潤嗓子。”

“OK。”李承宗應聲而動,利落地取下那個看起來容量驚人的多功能戰術揹包。拉鍊滑開的聲響在寂靜的洞穴裡格外清晰。只見他從裡面掏出的,不是想象中的軍用水壺,而是幾罐與這個時空格格不入的現代工業產品——兩罐鋁殼上凝結著細小水珠的冰鎮可口可樂,一瓶深色玻璃瓶的雀巢咖啡,以及一瓶包裝精緻、綠色瓶身的「王師傅」青柑普洱茶飲料。

李承宗將這些來自21世紀的“貢品”在沙地上一字排開,塑料和金屬的包裝在昏暗的光線下反射出異樣的光澤。他對著陳景嶽做了一個“請便”的手勢:

“洛哥,別客氣。可樂、咖啡,還是這青柑普洱?口感都還不錯。”

這一刻,陳景嶽的瞳孔再次難以自控地微微收縮。冰鎮可樂?瓶裝茶飲?這些在另一個世界隨處可見的東西,出現在1780年的海南洞穴裡,其帶來的認知衝擊,絲毫不亞於剛才的時空穿越。這簡單的一幕,無聲地傳遞出一個更恐怖的信息:對方不僅擁有穿越的能力,其物資補給和後勤保障能力,也達到了能夠“奢侈”地攜帶非生存必需品的程度。

這些帶著明確品牌標識、現代化工廠灌裝痕跡的飲料,像一個個冰冷的標籤,狠狠地釘在了“此非幻境”的現實之上。

陳景嶽的目光在那瓶綠色的「王師傅」青柑普洱上停留了兩秒,這種帶著甜味的茶飲料,似乎比咖啡因飲料更能安撫他此刻翻江倒海的神經。他沉默地伸出手,指尖觸碰到那冰涼且印著清晰logo的塑料瓶身時,一種前所未有的真實感貫穿全身。

他擰開瓶蓋,仰頭喝了一口。那熟悉的、工業標準化帶來的茶葉味道滋味在口中瀰漫開來,卻讓他徹底接受了這個荒誕的現實。

他放下瓶子,深吸了一口氣,再看向承嶽時,眼神中的抵抗已基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準備面對現實的冷靜,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想要探究更多底細的銳利。

“好了,”他的聲音平穩了許多,“這‘見面禮’我收到了。現在,我們可以聊聊正事了。”

此刻,一場在1780年星空下的、關乎未來與命運的談話,正式開始了。一方掌握著穿越的終極秘密和先發優勢,另一方則擁有老辣的經驗和龐大的舊世界情報資源,新的博弈,在無形的層面上再次展開。

王磊上前一步,他受過專業的審訊與反審訊訓練,深知如何在對話中建立壓力與獲取關鍵信息。他的語氣變得沉穩而具壓迫感,目光如炬,鎖定在陳景嶽身上:

“好了,洛哥,或者我們該稱呼您的真名?第一個問題:你的真實姓名、年齡,曾隸屬於哪個部門。第二個問題,你為什麼要在暗地裡調查我們?”

這三個問題直指核心,沒有任何多餘的修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