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迷底
陸徵言、蘇逸群、謝鎮北等著擁著李望淮拾階登樓,都沒有想到會遇到張詢與葉承翰兩人會坐在宴會廳的廳裡用餐。
李望淮、周瑾璽都沒有見過張詢,即使照片也沒有看到過,但是從陸徵言、蘇逸群、謝鎮北等人的反應,轉眼間就能猜到那個從容淡定、氣質乾淨的青年就是張詢。
李望淮見過張載道幾次,張詢與張載道十分相肖,倒也好認。
陸徵言最為尷尬,搓著手,要為李望淮介紹張詢,側過身又覺得或許不妥當,又停在那裡,動作就顯得有些突兀。
李望淮並未介意陸徵言僵硬的反應,目光在張詢臉上停了一瞬,就轉到葉承翰的臉上,葉家在東海的地位特殊,即使葉家老二葉臻民拋棄亞洲經濟勢態不容樂觀的觀點惹了些風波,都不傷葉家大雅的,春節後他還親自登門造訪葉家老宅看望葉祖範老人,與葉承翰認識,就朝葉承翰點頭微笑示意。他之前也不清楚張詢與葉家關係如何,見兩人隨便在坐在一起吃飯,想必關係不錯。
“李省長百忙之中還來與民同樂,”葉承翰站起來離席走過去主動跟李望淮握手,“是給蘇秘書長餞行吧”
李望淮眼睛沒有直接看跟著葉承翰走過來的張詢,笑著說:“是的,逸群過兩天就去海州,就過來喝杯酒熱鬧熱鬧”
李望淮還沒有意識今天參與酒席的人都是蘇逸群刻意安排的;張詢眼神明亮而銳利,瞥過謝鎮北、周瑾璽等人,眼神又掃過陸徵言,再淡淡的看著李望淮,自然就沒有太熱情的表示,也沒有讓葉承翰替他介紹的意思,就當自己是一個跟著葉承翰出來蹭飯吃的靦腆少年,即使不說話也沒有什麼。
蘇逸群裝作毫無芥蒂的邀葉承翰、張詢一起入席,張詢才淡淡的拒絕道:“我們應該抽時間在海州給蘇市長接風洗塵才是,”倒也不想太生硬,側過身讓李望淮看他們杯盤將殘的餐桌,“餞行酒,我們就不參與了。”最後一句話說完,卻看了謝鎮北一眼。
目送李望淮一行人進包廂,張詢與葉承翰才坐回去,葉承翰說道:“陸徵言跟他們走在一起真是奇怪”
張詢也覺得奇怪,在他看來,有謝鎮北、有周瑾璽在場,李望淮給蘇逸群的餞行酒席,多少有些小圈子內的秘密性質,陸徵言何時跑到他們小圈子裡去了
葉承翰思量了一會兒,又說道:“說不定李代省長並不想搞清算啊,蘇逸群離開,他身邊的確留下一個空位,將陸徵言招安過去,對他來說有百利而無一害。”
“這個也正常,說不定這位李代省長急於成事呢,”張詢說道,“招安了一個陸徵言,好些人就能聞弦知雅意。”
國內的政治體制,省一級的封疆大吏在地方上的任期都不會太長,並沒有足夠的時間給這些封疆大吏培養自己的嫡系,所以也造成省委書記、省長即使獨攬大權,但是地方勢力也大有行情的局面,平衡地方勢力之間的關係,其實是省委書記、省長這些封疆大吏最需要考慮並且最頭疼的問題。
葉承翰點點頭,說道:“李代省長要想在任上做出一番政績出來,那在人事上的調動,動作還是儘可能少的好,畢竟他還需要考慮到陶晉書記的反應。他這麼細雨潤無聲的做工作,陶晉反而會睜一隻眼閉一眼,任他施展什麼拳腳。他與陶晉書記,政治前途上是沒有什麼牴觸的,他才剛過五十,陶晉也不可能想到要刻意的壓制他;陶晉今年已經六十三歲,他也不用擔心陶晉會成為他上升的絆腳石,兩人配合好工作,對彼此都有利。”
李望淮是一個有政治智慧的人,不然即使背景再雄厚,也很難走到他今天的位子,他與陶晉經過最初一段時間的磨合,很快就能找到共同的節奏;只是看到李望淮與謝家、周瑾璽等人走得這麼近,張詢心裡有些不舒服。
張詢冷淡甚至說有些桀驁不遜的反應,周瑾璽看在眼裡;周瑾璽不僅看在眼裡,還在李望淮身側輕輕拿鼻腔冷哼了一聲,表示出內心的不滿。周瑾璽自然沒有不滿的道理,正泰與錦湖早就撕破臉了,恩怨深了,他只是想激起李望淮對張詢的不滿來,只不過從李望淮臉上看不出他心裡在想什麼。
錦湖與正泰,徐懷瑾、張詢與周家、謝家的恩怨,以及蘇逸群上回去海州與張詢言語間有牴觸的事情,李望淮都有聽說過。
看到張詢冷淡的反應,李望淮能想到是受謝鎮北、周瑾璽、蘇逸群他們的牽累,不過他心裡還是有些不悅,倒是周瑾璽那一聲輕哼,倒讓他琢磨起張詢剛才惟一說起的那句話:抽時間在海州給蘇逸群接風洗塵、餞行酒就不參加了。
這句話意味深遠,謝鎮北不也應該給蘇逸群在海州接風洗塵才是,那需要特意跑到省城參加給蘇逸群餞行的熱鬧
李望淮起初確實沒有意識到晚上一起吃飯的人是蘇逸群刻意安排的;說實話,他並不想給別人看到自己與謝家、周家走得太近,但既然都走進建鄴飯店,他心裡的小小不悅就沒有必要表露到臉上;琢磨出張詢那句話裡的意味,這時候就起了疑心,倒也不動聲色,蘇逸群的用心良苦,他也能體會。
酒席間,陸徵言最忐忑不安,現如今的他,就彷彿在政治夾縫裡求生存,一不小心就滑落到政治夾縫的深淵裡。
酒桌上,李望淮談興不濃,喝了兩杯紅酒,就沒有再多喝,別人站起來敬酒,他也只是碰碰酒杯,唇都沒有碰到杯中酒,別人也不能說什麼。過了八點鐘,李望淮看了看手錶,就說時間差不多了,他要先走。他直接回家,就讓蘇逸群與他的秘書高真留下來陪大家盡興喝酒。
陸徵言自覺留下來也無趣,也就找了藉口告辭先離開。
蘇逸群、謝鎮北、周瑾璽等人送李望淮到酒店大堂外等司機將車開過來,在經過宴會廳二樓大廳裡,李望淮與陸徵言都不約而同的朝張詢、葉承翰人早就離開的那張餐桌瞥了一眼,動作很細,謝鎮北、周瑾璽都看在眼裡。
等司機將車開來,李望淮坐進車裡,又探出頭來問陸徵言家住哪裡,說順便用車送他回去,陸徵言也沒有客套推辭,就上了李望淮的車。
看著李望淮、陸徵言乘車消逝在夜色車河之中,謝鎮北疑惑的看了蘇逸群一樣,他也沒有想到李望淮會帶著陸徵言湊熱鬧,又“順便”捎陸徵言回家。
蘇逸群拍了拍李望淮的秘書高真,笑著說:“高真,我這是先行一步,等著什麼時候你海闊天空任魚鳥飛躍”
高真知道蘇逸群是想問為什麼李望淮會臨時捎上陸徵言,他說道:“李省長在看錦湖的材料,突然說起讓陸秘書長一起來湊熱鬧,其他事情,我就不懂了。”高真不是不懂,說什麼事情,他也要有分寸。
謝鎮北能夠明白,李望淮不可能完全偏向他們,他與省委書記陶晉一樣,不可能過深的涉及到他們這些地方勢力的利益糾葛之中;他與陶晉還有一點不同,他的政治抱負說野心也無不可或許更遠大一些。
說的再、直白一些,即使要撈什麼好處,李望淮這一級別的,也不大可能會直接跟正泰集團獅子大開口,不過他下面的人就不一定了,謝鎮北問蘇逸群:“我們是回去接著喝酒,還是換個地方與高秘書一起聊聊天”
蘇逸群與高真共事好些年,彼此知根知底,笑著說:“那就找個好一點的地方聊聊天也好,高真,你看如何”
高真也不推辭,只是這席酒也不止他們四五個人,還是其他惠山籍的省裡官員作陪,好些人,他都大不熟悉,不熟悉又怎麼可能做到與民同樂、其樂融融呢
謝鎮北見高真遲疑,知道他的顧慮,笑著說:“李省長一走,酒席也該散了。”
回到樓上,喝了最後一輪酒,酒席就散了。其他人意猶示盡,謝鎮北一時也管不了這麼多,只能以後再補。
謝鎮北、周瑾璽與蘇逸群、高真就乘車另找地方聊天去了,在車裡,高真說起李望淮在來參加酒席之前看的材料:“李省長正看新光紙業去年提出來的製漿項目的資料。”
未完待續